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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咕公司著作權侵權糾紛案一審民事判決書

日期:2019-06-17 來源:法院 作者: 瀏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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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 州 互 聯 網 法 院

民 事 判 決 書

(2018)浙0192民初6851號


當事人


原告:藍紅燕,女。

委托訴訟代理人:汪維佳,律師。


被告:馬陸凌,女。

委托訴訟代理人:嚴若辰,律師。


被告:咪咕數字傳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軍,董事兼總經理。

委托訴訟代理人:袁登華,律師。


審理經過


原告藍紅燕與被告馬陸凌、咪咕數字傳媒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咪咕公司)著作權侵權糾紛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適用簡易程序進行審理,后因案情復雜于2019年3月1日轉為普通程序,并于2018年9月18日、2019年5月10日、2019年6月13日公開開庭審理。原告藍紅燕的委托訴訟代理人汪維佳,被告馬陸凌的委托訴訟代理人嚴若辰、被告咪咕公司的委托訴訟代理人袁登華均到庭參加訴訟。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原告訴稱


藍紅燕向本院提起訴訟,請求法院判令:1.馬陸凌、咪咕公司立即停止侵權行為,馬陸凌在《絲路華夏夢》(以下簡稱《絲》)中修改侵犯《漢武妖嬈》(以下簡稱《漢》)著作權的部分,咪咕公司在其經營的網站上刪除侵權作品;2.馬陸凌、咪咕公司共同賠償藍紅燕經濟損失300000元及維權合理費用20000元,共計320000元;3.馬陸凌、咪咕公司承擔本案訴訟費用。庭審中,藍紅燕撤回第一項訴訟請求,并主張馬陸凌、咪咕公司共同侵犯其作品《漢》的改編權,咪咕公司就其作品《漢》的信息網絡傳播權單獨承擔侵權責任。事實與理由:藍紅燕為小說《未央·丹心照》的作者,該小說自2011年開始在“連城書院”網站上以“未央·丹心照”的名字進行連載,擁有眾多粉絲及較高知名度,2013年5月1日,藍紅燕將該小說改名為《漢武妖嬈》在廣西人民出版社出版,并于同年5月16日向東陽歡娛影視文化公司轉讓了該作品的影視版權。馬陸凌為咪咕公司的簽約作家,在咪咕公司所經營的“咪咕閱讀”網站上連載發布小說《絲》,2018年此文在由咪咕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主辦的第二屆“咪咕杯”網絡文學大賽中獲獎,獲得現金獎勵及出版、開發、宣傳等其他權益。2018年4月,藍紅燕發現馬陸凌的小說《絲》與自己的前述作品在主要人物即女主的人物設置、主要經歷、個性特點等方面基本相同,人物關系、主要情節的展開也存在大量高度相似內容。馬陸凌作品與藍紅燕作品上述獨創性成分的實質相似,嚴重侵犯了藍紅燕的著作權,也對正在籌拍中的根據藍紅燕作品“漢武妖嬈”改編的影視劇造成極大負面影響,故訴至本院。


被告辯稱


馬陸凌答辯,1.《絲》作品系馬陸凌獨立創作完成,是其獨創性表達和智慧、心血的結晶;2.《絲》與《漢》是兩部完全不同的作品;3.藍紅燕所列舉的所謂侵權情節,不僅其情節不能構成受著作權法保護的內容,并且所謂的相似也是其曲意概括、偷換概念、不當歸納、甚至無中生有的結果;4.藍紅燕比對表中羅列的女主個性,都是抽象的性格特征,屬于典型的有限表達、公知素材,不受著作權法保護;5.普通讀者的認知只能作為參考因素;6.藍紅燕主張的侵權章節、情節,僅為馬陸凌作品中的小部分,即使其主張成立,無權要求下架整本作品;7.藍紅燕訴請的賠償金額過高。


咪咕公司答辯,1.藍紅燕作品與馬陸凌所創作作品不構成實質性相似,藍紅燕也未提供證據證明馬陸凌創作被訴作品時曾接觸過藍紅燕作品;2.藍紅燕訴訟請求沒有依據。


藍紅燕為支持其訴訟主張,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證據:


1.《漢》實體書一本,證明藍紅燕對該作品享有著作權;


2.可信時間戳取證證書及取證文件光盤,證明藍紅燕的身份、主體資格、藍紅燕和咪咕公司的侵權行為、違法所得;


3.《漢》與《絲》實質相似內容對比表,證明藍紅燕作品與馬陸凌作品存在實質相似,馬陸凌和咪咕公司的行為構成侵權;


4.小說《漢》影視版權轉讓合同,證明藍紅燕的部分損失;


5.藍紅燕電子郵箱截圖,證明咪咕公司于2018年5月2日收到侵權通知及證據后未及時下架侵權作品;


6.藍紅燕微博截圖,證明侵權作品的范圍、一般讀者對兩部作品的閱讀體驗。


7.視頻光盤三份,從普通讀者角度證明《絲》侵權。


8.書面證人證言,從普通讀者角度證明《絲》侵權。


馬陸凌質證:對證據1的形式真實性、合法性沒有異議,無法證明馬陸凌的作品系侵權作品;對證據2的真實性、合法性無異議,但是對證明目的有異議,無法證明馬陸凌作品系侵權作品;對證據3的關聯性有異議,無法證明兩部作品構成實質性相似;對證據4的真實性、合法性予以認可,關聯性不予認可,無法證明藍紅燕的部分損失;對證據5的真實性有異議;對證據6的證明目的不認可,微博下很多是粉絲留言,評價不具有客觀性;對證據7-8的證據形式有異議,親朋好友作出的證言效力非常弱,且對于兩部作品構成實質性相似內容表述并不明確。


咪咕公司質證:對證據1-2的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無異議;對證據3的關聯性有異議,無法證明兩部作品構成實質性相似;對證據4的真實性、合法性予以認可,關聯性不予認可,無法證明藍紅燕的部分損失;對證據5的真實性無異議,對關聯性有異議,不能證明涉案作品侵權;對證據6的證明目的不認可,不能認定《絲》侵權;對證據7-8的證明目的有異議,無法證明《絲》侵權。


本院查明


經本院審查,證據1可以說明藍紅燕對《漢》享有著作權,予以認定;證據2取證《絲》的連載情況,能否證明構成侵權將結合本案事實、證據,予以綜合認定;證據3對比圖能否證明構成侵權將結合本案事實、證據,予以綜合認定;證據4、5、6的真實性予以認定,能否證明《絲》構成侵權,將結合本案事實、證據,予以綜合認定;證據7、8無法證明證人讀過該部小說,也未能說明兩部小說之間實質性相似的具體內容,故不予認定。


馬陸凌為支持其訴訟主張,向本院提交了《絲》人物關系圖之1、人物關系圖之2、《漢》人物關系圖、《絲》的主要人物設置及簡介、《漢》的主要人物設置及簡介、情節對比表等證據,證明藍紅燕所列舉的侵權情節,其情節不能構成受著作權法保護的內容。


藍紅燕質證,馬陸凌提交的證據恰好能夠證明《絲》系侵權作品。


咪咕公司質證:馬陸凌提交的證據能夠說明《絲》不是侵權作品。


經本院審查,關于人物關系、情節對比表等證據能否證明《絲》系侵權作品,將結合本案事實、證據予以綜合認定。


咪咕公司為支持其訴訟主張,向本院提交了文學作品著作權許可協議及其附件證明咪咕公司從馬陸凌處獲得授權傳播被訴作品,馬陸凌承諾被訴作品系其獨立創作、不存在抄襲第三方的情況,咪咕公司已經盡到了合理注意義務;咪咕文學管理平臺截圖證明被訴作品系馬陸凌上傳至咪咕后臺,咪咕公司對被訴作品進行審核后方才發表,已經盡到了審查義務。


藍紅燕質證,對上述兩組證據的關聯性有異議,不能證明咪咕公司已經盡到審查義務。


馬陸凌質證,對上述兩組證據的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均無異議。


經本院審查,文學作品著作權許可協議及其附件可以說明咪咕公司從馬陸凌處獲得授權傳播被訴作品,予以認定;咪咕文學管理平臺截圖證明咪咕公司已經對《絲》的內容進行過審查,予以認定。


根據當事人陳述和經審查確認的證據,本院認定事實如下:


一、權利圖書《漢》的權屬事實及出版情況


2011年,小說《未央·丹心照》在“連城書院”網站上連載,2013年5月,《漢》第1版出版發行,出版社為廣西人民出版社,作者為漢滴,漢滴本名藍紅燕,《漢》原名《未央·丹心照》,書號ISBN 978-7-219-08271-3/I·1630,定價29.8元。


2013年5月15日,藍紅燕,筆名漢滴,與東陽歡娛影視文化有限公司簽訂小說《漢》影視版權轉讓合同,約定藍紅燕依法對享有小說《漢》的完整著作權,藍紅燕將該作品電影電視劇的改編權、攝制權等相關權利授權給東陽歡娛影視文化有限公司,東陽歡娛影視文化有限公司可以根據本合同行使相關授權權利。由此改編而成的電影電視劇本的著作權及據此拍攝的電影電視劇的著作權及衍生權利和因上述行為獲取收益的權利歸東陽歡娛影視文化有限公司所有。許可期限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2021年5月15日止,許可費用為50000元。


二、涉嫌侵權小說《絲》的權屬事實及連載情況


經時間戳取證,2018年4月17日,搜狐新聞網一文中載明:“第二屆咪咕杯網絡文學大賽獲獎榜單發布,雨軒創作的《絲路華夏夢》獲最佳創作獎”。雨軒為馬陸凌的筆名。


《絲》在“咪咕閱讀”網站連載,直至2018年11月1日連載完畢,共計二百七十八章節,頁面顯示作者為雨軒,網站首頁顯示運營商為咪咕數字傳媒有限公司。庭審中,經藍紅燕、咪咕公司確認,咪咕公司已經于2019年6月12日將《絲》從“咪咕閱讀”中下架。


三、權利圖書《漢》的故事梗概


漢景帝初年七夕夜,劉徹出生于未央宮,吳王劉濞開始籌劃謀反,他的愛姬誕下了孩子,為她取名“丹心”,含義是“赤子之心報國”;母親為保全她,為她瞞報了性別,劉濞為了聯合匈奴,決心將丹心作為世子送到匈奴做人質。


丹心一直以男兒身份,隨師父在匈奴成長,匈奴祭祀大典,丹心被伊稚斜的人抓走,在師傅犧牲性命救助下脫困;丹心騎著自己在匈奴收養的馬匹“飛紅巾”逃跑;逃難途中遇到了馭狼的衛青,衛青想搶丹心的馬和劍,丹心殺了衛青的狼,二人扭打在一起之際,丹心巧妙借用自己的馬避開了追兵追擊,衛青帶走了丹心的劍。丹心繼續逃亡,遇到了一對從匈奴回來的老夫妻,二人答應帶上丹心回長安,丹心認他們為爹娘;三人走了三個月,終于到達長安,丹心感懷起逝去的師傅。


丹心母親生病,丹心賣馬救母,遇到微服出巡的漢景帝劉啟、太子劉榮和九皇子劉徹,漢景帝(大伯)感念她的孝心和愛馬之心,答應救助丹心母親(其實大娘是和親公主,初與漢景帝愛戀,后和親匈奴,機緣巧合,漢景帝以為丹心是自己的孩子,將其帶入宮中)。在漢景帝示意下,恰好丹心母親也支持她讀書,認為丹心不能只種地,丹心得以去做劉徹陪讀;丹心牽著馬去找汲黯,在他的帶領下進入未央宮,丹心壯懷激烈。劉啟在群臣面前夸贊丹心的名字、丹心的馬,而后劉啟在群臣上書之下,決定處置劉濞,丹心認為劉濞雖是她父親,但她參與了謀反,并不值得同情,她明確要與劉濞劃清界限。


丹心被安排居住在漪蘭殿,受到劉徹和劉徹母親王夫人的管理。丹心去學禮儀,遇到太子劉榮、陳阿嬌,劉榮指明丹心迎接匈奴使臣,阿嬌為了博取劉榮喜歡,勤練舞蹈,卻在跳舞時摔倒,丹心幫助阿嬌厝骨,見到阿嬌的玉足,反被阿嬌扇耳光。


深夜,丹心被劉徹硬拉著與韓嫣一起結拜。太后設宴,漢景帝為示好匈奴,提出以皇女和親,遭到太后斥責。阿嬌向劉榮示好無果,劉徹為保護阿嬌表示想娶阿嬌,因而得罪了太子幫派。當晚,漢景帝想寵幸王夫人,遭到了王夫人拒絕,這讓劉徹和丹心無法理解,王夫人關起門來收拾了丹心和劉徹,表示劉徹的行為使得漪蘭殿陷入危險境地,她擔心無法撐到劉徹去膠東當王的日子,可劉徹仍倔強地不希望皇姐和親,但會為母親和姐姐們舍命努力,丹心予以贊同,并表示愿與劉徹生死相隨。


丹心迎接匈奴使臣,發現迎親使臣是趙信,與此同時,她也看到衛青來到了長安。入宮后,匈奴渾邪王表示想讓阿嬌和親,劉徹在群臣面前提出自己想娶阿嬌,眾人不信,長公主卻予以默許。王夫人向栗姬賠罪,提出讓自己的女兒平陽和親,劉徹斥責母親想當皇后,王夫人再度打了劉徹。


丹心夜探畫舫,與趙信商量“奪嫡”和“和親”一事,趙信希望通過運作“和親”幫助劉徹奪取太子之位。丹心想從衛青身上取回干將劍,卻撞到了太子劉榮和畫舫主人霍織艷約會,畫舫突遭大火,丹心落入水中,醒來后已經身處在漢景帝宮中。太醫發現丹心是女人,并告知了皇帝。劉啟提醒丹心輔佐劉徹,并將丹心禁足。丹心發現漪蘭殿中有毒藥,陷入驚恐之中。南宮公主和親當日,丹心還是得到了送別的機會,丹心對于公主和親很是同情。送別過程中,衛青闖入,與丹心一起懇求讓趙信留下;劉陵女扮男裝出現在送嫁的隊伍之中,對趙信一見鐘情,也站出來請求趙信留下,趙信在眾人相勸之下,答應留在大漢朝。


王夫人流產,太醫向皇帝說明,栗姬送給王夫人的花有毒,皇帝大怒,將栗姬打入保宮,劉榮被廢太子。劉榮前往江都即王,丹心送別,與此同時,平陽公主遠嫁代地,衛青追隨而去。


丹心來月信,被趙信撞見,丹心尷尬掩飾。在經歷過自己被人迫害落水差點喪失性命、太子劉榮被廢、平陽被母親王夫人不顧死活殘忍利用一系列變故之后,心思細膩的丹心也意識到權力的可怕,她開始居住在清河殿修生養性,在劉徹成為太子、趙信大展宏圖的時候,她卻放下自己的理想;趙信勸丹心復出,丹心仍不愿意。在韜光養晦期間,丹心對宮墻之外吹簫之人心生念想,與他琴簫合奏,還為他換回女兒裝,為他跳舞,這一幕意外被劉徹撞見,險些暴露身份,劉徹心里卻有了她。


后劉啟病情漸重,力圖為劉徹登上皇位,掃除最后的障礙。


劉啟病危,劉徹帶著漢景帝的旨意讓丹心復出去迎接劉榮回宮,丹心去江陵接劉榮北歸。劉榮答允丹心北上,卻是細心謀劃,和太尉周亞夫暗地勾結,在皇上駕崩之日發難,結果當時劉徹已是布守嚴密,劉榮戰敗,入獄后與丹心相見,后在牢中自殺。丹心見證劉徹登基之后,便帶著劉榮遺孀織艷母子逃亡至南越。


丹心至南越黑苗寨,遇到黑苗寨少主陳耳,卷入南越教派沖突,她與陳耳闖入望月教,營救織艷母子,與陳耳出生入死。南越王宮大戰,丹心救下霍去病,她再遇到衛青,親眼見著衛青掃除反叛的南越丞相呂嘉余黨……她也從公孫敖口中得知,陳耳便是衛青。衛青卻不喜丹心,丹心才得知,原來衛青喜歡的是未央宮中與他琴簫合奏的女子。丹心知道那是自己,卻無法與衛青言明。


丹心再遇與趙信一起的劉陵,劉陵揭穿丹心女兒身,想促成丹心與衛青好事,可卻是徒勞,丹心反勸劉陵應該和趙信在一起,可劉陵卻對于得不到趙信也很是遺憾。劉陵跟丹心說明,自己要去長安當和親公主。


平定南越后衛青被封為驃騎將軍,丹心少時好友趙信則是作為統帥,得以封侯。


南越初定,匈奴求人和親,丹心知曉和親使臣是伊稚斜后,重燃報仇信念。丹心趁伊稚斜泡溫泉意圖偷襲,不料被他逃脫,反而被他識破了自己女兒身份。


恰好漢武帝大宴群臣,伊稚斜在宮宴上將丹心押到漢武帝面前,丹心傾盡長發,漢武帝、趙信、衛青都是被她驚人的美麗所懾。伊稚斜得意忘形,道丹心將是和親的公主。


漢武帝大愕,道丹心是自己妃子,決不可能再做和親公主,救下丹心,伊稚斜只得暫且作罷。


丹心進入昭陽殿,劉徹卻假戲真做,申明喜歡她。


伊稚斜知曉丹心真實身份,據此要挾,漢武帝被幾方逼迫,不愿交出丹心。


劉陵與匈奴里應外合,準備反叛,劉徹內外交困,再三權衡之下,下令絞殺伊稚斜,決議陳兵馬邑,仍決心與匈奴開戰,派出五路大軍出征匈奴。衛青一念之仁,放伊稚斜逃脫,漢武帝令衛青以死士之名出征,以求扭轉長安城敗局。


恰在衛青出征之際,王太后卻在此時賜毒丹心,原因是她認定丹心母親是蠱惑漢景帝的女人,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漢景帝才會將丹心帶入未央宮的,她不允許丹心禍害劉徹。丹心臨死之前求見衛青,激勵衛青,寄望衛青得勝歸來,衛青終于答應丹心情誼。丹心在死前見了出征死戰的衛青一面,卻未能見到自己被劉徹貶謫的大哥趙信,也帶著未完夙愿,遺憾“死于”劉徹懷中,死前勸劉徹消除邊患之后要止戈為武,與民休息。


衛青大捷之后歸來救下丹心,與丹心表明心意,丹心帶著衛青去見阿娘,無奈丹心阿娘卻言衛青是王夫人的人,意圖害她,驚嚇過度而死,二人又不得不分開。丹心與衛青又生波折,無奈之下,丹心只能在衛青背后生活。衛青開始出征匈奴,丹心教習霍去病,衛青軍功漸長,劉徹讓衛青娶平陽公主,衛青無奈答應。幾年之后,平陽公主發現了丹心的存在,讓丹心離開衛青,丹心答應,趙信前來帶丹心離開。


丹心隨趙信、衛青出征,丹心在趙信大部隊中,他們這一隊遇到伊稚斜主力,戰敗落到伊稚斜手上,趙信無奈投降,再度將丹心交給伊稚斜,以換取丹心平安。劉陵出現,她早已認伊稚斜為義兄,她說明趙信陷害丹心母親還嫁禍給衛青的事實,原來丹心阿娘曾在匈奴與趙信父親有奸情,這使得趙信母親早逝……丹心被伊稚斜誘奸,與趙信徹底決裂,丹心逃脫后,堅信活下去的信念。


丹心受辱后逃跑,途中遇到於單,恰在此時,衛青也來找尋她。於單與衛青兩軍相遇,劍拔弩張,但於單決定放走衛青,并沒有動手。丹心被於單發現,於單救下丹心,丹心因此錯過與衛青重逢。丹心再次遇到南宮公主,得知她與於單結為夫婦,相敬如賓。於單努力學習漢文學,機敏腹黑,丹心認為他有仁君風范。


於單與伊稚斜打仗失敗,南宮非得去找於單,丹心帶她前往,於單見到南宮,責怪她自投羅網,軍隊被攻破,於單身死,南宮自殺相隨。丹心帶著他們的孩子離開,卻被趙信截下。趙信本意要安頓丹心和孩子,不料卻被劉陵發現,劉陵向伊稚斜通風報信,搶走了丹心的孩子,趙信下手懲罰劉陵。伊稚斜終是殺了於單孩子,丹心陷入瘋魔狀態,趙信終于決心反抗伊稚斜,他放縱伊稚斜沉迷聲色犬馬。與此同時,伊稚斜與衛青、霍去病交戰,節節敗退,匈奴退居漠北,趙信奉命修筑趙信城。


趙信在城中設下重重機關,再度變節,從伊稚斜手中奪權,把伊稚斜困住,自己成為匈奴事實上的王,卻一直未殺伊稚斜。衛青與趙信大戰,追擊到城中,軍中傳出衛青已死的消息。


丹心焚毀趙信城,幫助漢軍破城。丹心想縱身一躍,結束自己的人生,卻被趙信以命救下,趙信摔下城去,向丹心說明伊稚斜就快死了,死前換回了丹心的原諒。


衛青出現,他之前假傳“主帥已死”情報迷惑敵軍,得已與丹心重逢,二人埋葬了趙信之后,終于得以在一起。漢年輕將軍霍去病雄起,承大將軍威名。


四、涉嫌侵權小說《絲》的故事梗概


漢景帝初年,膠東王劉雄渠參與吳楚之亂謀反戰敗被殺,死前他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他在謀反之前為孩子取名華夏,為了顯示“為了國家之心”;懷孕的華夏母親從宮中逃離,華夏在戰亂中出生,母親為保全她,為她隱去了姓氏,只單單解釋是丈夫姓華,自己姓夏。


華夏母親遇到追兵,恰好因為有人偷盜從宮中帶出的財物,追兵轉移視線,她得以避開身份暴露。華夏母女寄居在一處村子,靠織布生活,母親為她買下一匹馬,這匹馬成了女主的玩伴。而后,夏氏決定去長安,她騎著這匹馬,馱著華夏,終于走到了長安。去長安前,夏氏感懷起逝去的丈夫。


華夏和母親到了長安,途中遇到和親公主隆慮,當時有人闖入請求隆慮留下,隆慮表示和親是自己的使命,這讓華夏對和親公主產生無限同情。華夏五歲時,在長安經陳夫人引見,與母親和小紅馬一起進入張家為奴。在張家遇到西域奴隸巴古爾,第一次知道西域。華夏母親與張家大人幕僚劉遠約會。母親認為華夏不能只喂馬,想讓她去讀書。華夏負責照顧馬匹,自己的小紅馬被一匹大黑馬欺負,華夏訓斥了大黑馬,又巧妙地躲過了大黑馬的攻擊,華夏與大黑馬的主人張騫不打不相識。


華夏母親與劉遠約會,劉遠承諾會好好待華夏,夏氏答應下嫁。劉遠向張大人求娶華夏之母,張騫向伯父張大人提出要娶華夏,引得大家哄笑。華夏認識了匈奴人堂邑父,華夏被張騫拉著,與堂邑父一起結拜異姓兄弟,稱呼堂邑父為大哥。


華夏母親與劉遠成親,華夏帶著小紅馬進入劉家,劉遠送華夏去念書,華夏進入張家學堂給張騫等張家子弟做伴讀。華夏與張騫、張騫的兄弟張塵、張覺等一起讀書,張覺欺負張騫,華夏仗義幫助,叫來了大人,三兄弟漂亮地反擊。


華夏母親因生育華夏時受寒,確診不育,與此同時,小紅馬生產,華夏伸手拉出小馬接生。


八年后,張騫考中郎官,華夏初對張騫動心。張騫覲見劉徹,夸贊了華夏的馬和華夏的名字。華夏初潮,張騫以為華夏不舒服想關心,華夏為了避免尷尬,讓母親攔著不肯讓張騫進門。


張騫陪劉徹上林苑狩獵遇虎,張騫射殺了猛虎,獲得封賞。華夏無法看望受傷的張騫,非常失落。張騫托堂邑父送虎骨給華夏,華夏為自己的女兒身份而惆悵。華夏轉送虎骨給劉老太太,劉遠卻在此時猝死,華夏母女失去靠山,被趕出劉家。華夏在街上偶遇出來尋她的張騫,也自卑地躲開。華夏在家遇淫賊,反擊淫賊,在張騫幫助下脫困,華夏再次在張騫面前傷感,想告知其自己是女性,卻被母親阻止,母親告知華夏是叛王之女的身份,華夏希望與張騫“兩不相欠”。


華夏決定隱居,在村里當教書先生。張騫來激勵華夏,鼓舞華夏重新振作起來。


劉徹帶著張騫看匈奴俘虜,決心聯絡月氏攻打匈奴,張騫主動請纓出使西域。


張騫與華夏分享自己的志向,希望大漢不再和親,華夏心胸激蕩。華夏為與張騫同去西域,揭下皇榜,得以踏入未央宮,她壯懷激烈,可想到自己的父親謀反,又心下悵然。在征得母親同意后,華夏與張騫出使西域,二人帶著羽林軍裝扮成商旅走出長安,西行不久,出使的隊伍遇到土匪,華夏張騫等人直搗匪窩,從匪窩中解救出陶月語,讓她加入隊伍中。


夜晚匪首來尋仇,眾人出戰,陶月語殺匪首報仇。陶月語想伺候華夏,卻無意中摸到華夏的身體,撞破華夏的真實性別,她保證不說出去。華夏要送陶月語走,陶懇求留下,她看上了張騫,卻非常嫉妒華夏以卑賤身份還能和張騫稱兄道弟,因愛生恨。張騫病倒,華夏再次想告訴他自己是女人,卻沒有成功。張騫其實早已通過華夏的言行,猜測知曉她是女人。


出使隊伍經過沙漠,眾人救起匈奴公主蒲奴,華夏因為她的無禮,扇對方耳光。


夜晚遇到狼襲,眾人一起抗擊狼襲,死傷了不少馬匹,華夏的馬也受傷。


一行人繼續前進,華夏一路人遇到于單尋找蒲奴的騎兵隊伍。于單識破漢人軍隊的身份,張騫等眾人被帶回匈奴王庭。華夏為了陶月語與匈奴人決斗受傷,于單救治受傷的華夏,御醫衛俊因為醫治受傷的華夏,知曉華夏是女兒身。


蒲奴愛上了張騫,向單于請求讓張騫當駙馬,張騫拒絕蒲奴的嫁意。于單也看上了華夏,蒲奴、華夏、張騫、于單幾人陷感情糾葛,張騫、華夏、堂邑父拜見單于。張騫參加單于酒席,與華夏藏起鋒芒,遭宮女趁醉套話此行目的。


漢庭叛徒中行說派人未套得實話,張騫等人知單于想用蒲奴留住自己,想逃。堂邑父決意留在匈奴,但會幫張騫等人逃跑。華夏教陶月語騎馬以備逃跑,馴馬過程中,馬受驚嚇,于單救下華夏,原來使者隊伍里的馬被人動了手腳。華夏饒恕毒馬的匈奴人,單于娶戎邑和親公主。和親公主母國在婚禮上意圖毒殺單于,張騫等人趁亂逃跑,逃跑途中,華夏為救陶月語折回,落入于單手中。于單與華夏比武,華夏機智取勝,于單承諾華夏回匈奴王庭便歸還陶月語。


于單奉單于令滅族戎邑復仇,張騫等人也被于單抓回。張騫、華夏等眾人商議對策,于單向華夏學習漢朝知識,想拉華夏幫自己對付叔叔伊稚斜,華夏與于單深談,與陶月語重逢。


蒲奴讓華夏幫自己縫制曲裾,華夏找到借口見到了和親的隆慮公主。隆慮差人送衣服讓華夏幫忙繡,華夏給隆慮的衣服夾帶求救信息以及地圖,隆慮身邊宮女被中行說收買。漢庭又送和親公主來。眾人因和親公主酷似華夏而對華夏身份生疑,華夏得知張騫早知她的性別,張騫讓華夏獨自逃跑,華夏計劃假扮隆慮宮女逃跑。


陶月語向蒲奴、向中行說出賣華夏,稱華夏可能是公主。


隆慮代替華夏混入使團隊伍中,單于查問隆慮出逃一事,牽扯出華夏。


華夏很快被捉拿之際,于單相救,單于將華夏賜給于單。之后華夏跟于單回到部落,回部落的路上遇到伏擊,于單本來已經壓制了劫匪,卻因為華夏被俘放過他們。華夏被俘后憑著智慧保全自己等到于單營救,卻遇到了更多的黑衣軍試圖將于單還有劫匪一起絞殺。


于單眾人寡不敵眾,正當危機之時,張騫跟蒲奴帶著援兵到來,救下眾人。張騫擔心華夏便讓甘父跟著華夏保護她的安全。華夏跟著于單回到了部落,幫助于單的族人從事生產,并在于單妻子難產之時為其接生。


不久后蒲奴被派去和親烏孫,路過于單部落,華夏得知張騫在王庭險些被害,便讓甘父回去保護張騫,并讓甘父帶著自己在于單部落生活期間繪制的地圖。


甘父走后,于單帶著華夏一起護送蒲奴和親,在烏孫于單情動想擁有華夏,卻被華夏以死相逼,兩人因此疏遠?;夭柯浜笥趩尾簧髦辛松叨?,華夏帶著于單手下一起在聶壹處求到了藥材救下于單。于單因此放手,并告訴華夏,張騫已經離開了王庭,在伊稚斜境內的部落為奴。


華夏與張騫重逢,卻發現張騫已經結婚,而妻子也已經懷孕。在甘父的解釋下,華夏決定留下一起生活,此時的張騫已經憑借出色的經商才華還有華夏當年教授的織布技藝在部落有了一定地位。華夏來后,張騫用華夏織的精美絲綢取悅伊稚斜的閼氏讓匈奴人對自己放松了警惕。


時機成熟,眾人逃脫那晚遇到流兵襲擊部落,張騫雖然是奴隸,但是跟部落的人已經有了感情,折回幫忙,并以自由為代價勸說被俘虜的漢人奴隸一起對抗流兵,中間華夏靠著站的高,視力好,提醒張騫首領的方位,讓張騫擊殺首領。


張騫妻子華女覺得逃離太過兇險,部落頭人被殺后自己兄長變成了新頭人,權衡之下華女決定帶著兒子留在匈奴過安穩日子,將張騫托付給華夏。


張騫與華夏穿過沙漠,華夏以為自己就快死了,告之張騫自己是叛王之女。隨后兩人被泰西人所救。之后來到大宛遇到張騫做生意時的好友覲見大宛國王。在大宛國的幫助下華夏跟隨張騫來到大月氏。然而聯兵失敗。


在回長安的路上,眾人再次被匈奴人俘虜押往王庭,華夏與張騫分開關押,結果遇到華女還有張騫的兒子張漢。華女病重,華夏為救華女不惜以自己為條件向于單求助,結果在等待消息的時候被伊稚斜手下試圖非禮,華夏用對方的匕首殺死了他惹下大禍。


于單為保華夏將華夏關入死牢,設計讓劉美替死保全華夏,并以張騫性命要挾讓華夏生不如死地活下去。


軍臣單于死,伊稚斜篡位,華夏在蒲奴的幫助下趁機跟張騫一起逃走。逃亡途中華女死去,華夏代替華女身份跟著張騫回到長安。但是夏氏卻在華夏回家之前聽聞張騫只帶了妻女跟甘父回來,其他都死去了的消息后誤會華夏死去而瘋癲。張騫父親死去,華夏跟張騫回到城固過著相夫教子的生活。


華夏、張騫撮合甘父、花月,后華夏診出喜脈,甘父也最終向花月提親。在甘父、花月準備大婚之時,張騫突然病重,后經治療后痊愈,收到皇帝的圣旨召見。


張騫來到未央宮,得知原來是匈奴戰事吃緊,趙信再次叛變投靠伊稚斜?;实勖鼜堯q與衛青共同攻打匈奴。張騫領命與衛青、霍去病攻打匈奴,趙信向伊稚斜出謀劃策,期間張騫憑借多年塞外經驗,連夜為衛青完成軍事地圖。后張騫領先鋒出戰,首戰告捷。雙喜臨門,華夏這邊孩子出生。


在張騫、衛青、霍去病的努力下,匈奴戰事連連告捷,皇帝大喜,封張騫博望侯。華夏這邊,張漢得知爹爹封侯,想買禮物。夏氏自告奮勇帶外孫去,卻因遇上賊人,不幸被害死。


賊人綁了張漢,要華夏贖人,華夏前往,卻發現幕后主謀是馮瑞,雙方拼殺之時,張騫趕到,救下兒子張漢,但華夏被馮瑞推下水中失蹤。


多日過去,眾人都明白華夏已無存活希望,但張騫仍堅信華夏未死,堅持不發喪。半個多月后,仍無華夏消息,張騫只得醉心于地圖編纂。此時,皇帝召喚,命張騫與李廣共同討伐匈奴,張騫因延誤戰機,導致李廣大軍傷亡慘重。按軍法應處以極刑,好在在衛青和霍病去的幫助下用財產贖為平民。


張騫在家務農,霍去病用張騫帶回來的地圖打通了河西走廊;兩年之后打退了匈奴單于并趕往漠北,霍去病的以地圖功勞提起張騫,漢武帝又想起了張騫。


漢武帝召見,預讓張騫再次出使西域;張騫接圣旨后,舉家常駐長安府邸,不再回城固。


張騫率領300人組成的使團,每人備兩匹馬,帶牛羊萬頭,金帛貨物價值“數千巨萬”,到了烏孫見到了多件不見的蒲奴,在蒲奴的幫助下游說烏孫王東返,烏孫國王沒有表態。


烏孫三王子頓諾聯合匈奴搞起內亂,張騫幫助烏孫平息內亂,得到老昆莫感激,派烏孫使者、馬匹一同回去答謝漢武帝。


張騫帶領吳烏孫使者馬匹回國,封為大行官;烏孫使者在張騫的招待下領略了漢朝人口眾多,物產豐富。


張騫行至膠東,見到熟悉的華夏刺繡針法,以為華夏還活著,找到針法主人卻失望而歸。


后烏孫使者歸國,張騫郁郁寡歡,多年病痛終找上門來。


一年之后張騫他所派遣去通大夏等國的副使大都與這些國家的使節一同回到漢朝,于是西北各國開始了與漢朝的交通往來。


烏孫使者回去之后,報告漢王朝的強盛后,增強了烏孫王昆莫對漢王朝的信任。他再次派使者到長安,表示愿得尚漢公主,為兄弟,請求與漢和親。


張騫開辟了通往西域的道路,為了紀念張騫通西域的功績,“其后使往者皆稱博望候?!?/p>


本院認為


本院認為,根據雙方當事人的陳述及答辯,本案主要爭議焦點表現為:一是藍紅燕主張馬陸凌侵犯其著作權的侵權指控能否成立;二是若侵權成立,本案民事責任如何確定。


一、《絲》是否侵犯《漢》的著作權


著作權歸創作作品的作者享有,作者就其創作的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權受法律保護。根據已查明的事實,藍紅燕系《漢》一書的作者,對該作品享有的改編權、信息網絡傳播權等著作權受我國法律的保護。


(一)關于《絲》的侵權認定,《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十條第一款第(十四)項規定,改編權即改變作品,創作出具有獨創性的新作品的權利。根據上述規定,改編權所直接控制的行為是改編行為,即改變作品,創作出具有獨創性的新作品的權利。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未經許可利用他人的原作品實施改編行為,構成對原作品著作權人改編權的侵犯。判斷被訴行為是否侵犯權利人的改編權,通常需要滿足接觸和實質性相似兩個要件。接觸是指被訴侵權人有機會接觸到、了解到或者感受到權利人享有著作權的作品。接觸可以是一種推定。藍紅燕創作的《漢》于2013年5月公開出版發行,且發行之前在網絡上公開連載,馬陸凌依據社會通常情況具有獲知權利人作品的機會和可能,可以被推定為接觸。


(二)在判斷兩部小說是否構成實質性相似時,應比較兩部作品中對于思想和感情的表達,比較兩部作品表達中作者的取舍、選擇、安排、設計是否相同或相似,是否使讀者或觀眾產生相同或相似的欣賞體驗。在小說創作中,人物需要通過敘事來刻畫,敘事又要以人物為中心。一部具有獨創性的作品,以其相應的故事情節及語句,賦予了這些“人物”以獨特的內涵,則這些人物與故事情節和語句一起成為了著作權法保護的對象。因此,所謂的人物特征、人物關系,以及與之相應的故事情節都不能簡單割裂開來,人物和敘事應為有機融合的整體,在判斷抄襲時亦應綜合進行考慮。


兩部小說的題材和宏觀故事脈絡相同,均選取了同一段歷史時期(《漢》:公元前154年至公元前106年,《絲》:公元前154年至公元前140年張騫出使西域)中同樣的背景下(在漢朝軍民抗擊匈奴以及前朝后宮復雜斗爭背景下),穿插女主劉丹心、劉華夏的感情經歷為核心宏觀故事脈絡,為讀者展示了女主獨立的現代女性人格魅力和精彩的人生經歷。但是作品的寫作方式、故事題材和宏觀脈絡屬于“思想”的范疇,不是著作權法保護的客體。對于小說作品而言,僅有抽象的題材和脈絡梗概顯然是不夠的,構成作品的核心要素在于具體的情節、人物關系和人物性格以及相關語言文字等要素均可以成為受著作權法保護的“表達”。


首先,藍紅燕主張《絲》有具體情節表述上與《漢》有是15處構成實質性相似,涉及抄襲的獨創人物或者歷史人物獨創性對比有劉丹心和劉華夏、於單和于單、劉陵和陶月語、趙信和中行說4組人物,文字表達相似之處有2處,本院認為可以分為五種情況認定,即:第一種情況,表達相同或相似,且該表達系《漢》在史料的基礎上進行的原創;第二種情況,表達相同或相似,且表達涉及的主要內容不是來源于史料;第三種情況,雖表達相同或相似,但主張的表達屬處理該類小說的必要場景或表達有限;第四種情況,表達不相同、不相似;第五種情況,主張的內容不構成表達。


具體分析如下:15個相似情節中,第1個情節在《史記》、《漢書》均有記載,劉濞和劉雄渠都參與了吳楚之亂,但歷史并未記載兩位藩王在戰亂前生下女兒,《漢》的女主是虛構的,丹心父親在吳楚之亂謀反之前出生,丹心母親為丹心取名,之后父親開始謀反,母親為保全她,為她瞞報了性別,之后劉濞發動吳楚之亂,并將丹心送去匈奴做人質。馬陸凌質證稱兩個女主都是七王之亂的叛王之后這種情節在小說中常見,但未能說明《絲》中女主出生經歷的創作來源或構思基礎,故此處情節屬于藍紅燕基于史料的原創,屬于第一種情況;


第2個情節在史料中并無記載,《漢》中女主有一匹在匈奴收養的馬,之后這匹馬成為女主的玩伴,女主在師傅犧牲性命救助下脫困,女主迫不得已騎著這匹馬逃難,有追兵追擊,途中遇到了男主,與男主因為馬不打不相識,因為男主巧妙避開了追兵追擊,最后三人一致目標是逃回長安,女主到了長安懷念逝去的師傅。這處情節中小紅馬貫穿始終,作為女主的玩伴,小紅馬將女主和師傅、父母、男主聯系在一起,而且因為劉徹在長安,女主一定要去長安也是有合理解釋的?!督z》只交代女主的父親曾經說過打贏那場仗會帶女主去長安看看,且小紅馬也將女主和其他角色聯系在一起,是一種線索,故此處情節設置也是藍紅燕的獨創性表達,屬于第二種情況;


第3個情節,女主與男主相遇的各種情形,史料中并無記載,《漢》與《絲》都是因為小紅馬與男主產生糾紛,雖然發生沖突的起因不同,但是都表述了女主和男主不打不相識的相遇過程,小紅馬也是其中一個重要線索?!稘h》中男女主初遇,男主放狼想咬女主,在回長安途中,面對男主衛青養的狼的威脅,勇敢地與狼打斗,從而結識了男主,女主借著馬兒與男主斗爭,甩掉追兵,但干將劍被男主拿走,心有怨憤,即使是“冤家”,即使是在對峙中,女主也對男主衛青產生了第一印象的好感,而《絲》中也是因為男女主的馬產生沖突,兩人打架相識,故此處情節表述屬于第二種情況;


第4個情節,史料記載漢景帝確實派過公主和親匈奴,但有人攔下匈奴來使的情節是虛構的,《漢》與《絲》中攔下匈奴來使的原因雖有所不同,但女主對于和親態度都是不贊同的,這一情節在《漢》和《絲》文中均有表達,《漢》中女主對和親深惡痛絕之,和劉徹態度一致,《絲》中描述希望大漢不再和親,和張騫態度一致,女主對張騫佩服,故此處屬于第一種情況;


第5個情節,女主母親要女主讀書,《漢》中女主母親表示女主不適合犁地,想要讓其讀書識字,滿腹經綸,《絲》中女主母親認為女主很聰明,應該有更廣闊的天空,應當去念書了,屬于第二種情況;


第6個情節,單獨帶馬讀書在兩部小說中只有只言片語的表述,屬于第五種情況,不構成表達;


第7個情節,兩部小說具體文字表達不同,劉徹、阿嬌并非《漢》的男、女主,金屋藏嬌的典故眾所周知,《絲》是一個小男孩要娶另一個“小男孩”,大人哄笑的場景,此處情節屬于第四種情況;


第8個情節,結拜本是很多小說中使用的素材,但是《漢》與《絲》中女主都是硬拉著去結拜,《漢》中女主結拜后有些無奈,并表達以后當別人是兄弟,《絲》中張騫仗著身高跟氣力值的優勢就硬拉著女主去結拜,這一情節與女主女扮男裝的經歷是有關聯的,屬于第二種情況;


第9個情節,這段歷史在史料中并無記載,在皇帝面前討論小紅馬和女主特殊含義的名字,《漢》中漢景帝表示女主的馬是難得一見的千里良駒,足以讓人一擲千金,并稱今日能得丹心,取其一片赤誠赤子之心,望天下之人都能遵孝悌,《絲》中劉徹認為女主的馬兒不錯,該馬的血統是西域良駒,并認為華夏的名字很大氣,此處情節再次突出小紅馬這一重要線索以及女主名字的重要意義,構成獨創性表達,屬于第二種情況;


第10個情節,雖然都說女主月信,情節表述的起因、經過、結果不同,屬于第四種情況,不構成實質性相似;


第11個情節,此處情節屬于男女主人公情感發展線中的一環,女主男扮女裝后因與男主發生感情,希望告知男主真實身份,但并不是所有女扮男裝作品中都必須有這一表達,并不屬于有限表達,《漢》中女主表示再不扮回女兒裝,怕是這輩子真要坐實男兒身份,《絲》中女主向母親表達想告訴張騫自己是女孩,故這一情節屬于第二種情況;


第12個情節,五處表達屬于第四種情況,不構成實質性相似;


第13個情節,女主都是出意外、性命堪憂之時,被大夫發現性別,比如女伴男裝后女主曝光身份不需要一定在性命堪憂等危難時,女扮男裝也不一定要曝光身份,所以此處并不屬于有限表達,《漢》中皇上很是戒備,似在提點太醫,女主身份不可泄露,《絲》中陶月語告訴大夫不可泄露女主女兒身的身份,因此這一情節屬于第二種情況;


第14個情節屬于第四種情況,表達并不相同;


第15個情節,藍紅燕主張史料記載漢景帝時有真公主遠赴匈奴和親,而這個真公主就是南宮公主。在宋代工具書《冊府元龜》(卷978)中可查到有關南宮公主的資料,記載她是漢景帝送往匈奴和親的親生女兒。但是在《史記》中多次出現南宮公主在朝的事跡,按此說法,則南宮公主不可能遠嫁和親,況且《冊府元龜》是宋代史書,不如《史記》記錄漢歷史可信度高。南宮公主有野史記載,故選取南宮和親;隆慮公主未有查詢得到,發生在南宮身上的事屬于原創。馬陸凌未能合理說明這一情節,故此情節屬于第一種情況,《絲》于此處構成實質性相似。


4組性格相似的人物組合中,藍紅燕羅列的劉丹心個性特征包括漂亮、勇敢、聰明、深明大義、慷慨仗義、對愛情忠貞,這些關鍵詞還屬于思想層面,藍紅燕未能舉證證明描寫女主個性的具體表達與《絲》的不同,故屬于公知素材,屬于第三種情況;


藍紅燕主張於單的歷史記載僅限于《史記·匈奴列傳》,關于於單個性特點的具體情節描述史料中并無記載,屬于其獨創,比如《漢》中描述於單率領騎兵包圍丹心,與衛青劍拔弩張,但沒有動手,帶走丹心,仰慕漢朝,學習漢朝,得到女主刮目相看,女主認為他是仁君,於單希望與漢朝修秦晉之好,於單母親早逝,都不受單于喜愛,善于用兵。馬陸凌對于《絲》中于單這個歷史人物的相似表達未能作出合理解釋,故此處屬于第一種情況(見附表1);


劉陵與陶月語表達并不相似,屬于第四種情況;


趙信與中行說反叛情節并不相似,屬于第四種情況。


2組文字表達屬于第五種情況,只是散見在兩部小說中,并不構成表達。


故,15處情節表達中有10處表達與《絲》屬于藍紅燕的獨創性表達,4組人物中,有1組於單與于單人物描寫的具體情節表達屬于藍紅燕的獨創。(見附表1)雖然兩部小說的不同之處是客觀存在的,但本案的審理重點并非落在兩部文學作品的不同上,而是在于兩部文學作品的近似之處,在于被控侵權作品的作者能否對近似之處作出合理的解釋,如表達有限或有史料依據。本案中,馬陸凌雖然主張10處情節表達和1組於單與于單的人物描寫情節表達并不構成實質性相似,系其獨立創作,但對此未提交充分的證據,對于相似之處也無法作出合理解釋,考慮到馬陸凌有在先接觸《漢》的可能,根據“接觸加實質性近似”的原則,應該認定《絲》中10處情節表達和1個于單的人物描寫使用了《漢》中的相應內容。


其次,從兩部小說的全文情節比對表(見附表2)中可見:《漢》的全文情節中1、2、3、6、8、10、12、13、14、25、31、32、33的章節情節點,與《絲》中1、2、3、7、8、10、11、12、13、14、15、19、23、30、31、32、34、35、51、62的章節情節點存在相似,雖然上述情節表達存在不同之處,但是整體看來這些情節的選擇、安排、事件發展的順序,包括女主人物的發展脈絡,從女主出生亂世、有一匹小紅馬、與男主不打不相識、母親讓女主讀書、女主被硬拉結拜、女主來月信被撞見、女主想換回女子身份到女主女扮男裝被識破,均體現了《漢》的獨創性選擇、安排,這樣的情節設計已經不再停留于思想層面,故《絲》中包含了這些藍紅燕的獨創性表達。


綜上,通過上述比對,本院確認,其一,馬陸凌對《漢》的使用不是“思想”而是“表達”,在文學創作中,作品的構成要素包括思想、人物、情節、場景以及語言等。一般而言,角色描寫、人物設計和情節安排,越具體、越具有作者的個性化特征就越接近純粹的表達,而這種表達應當受到著作權法保護。對于一部小說而言,從無數具體的情節到作品的最終主題思想,這是一個自下而上的“金字塔”形的結構,從金字塔底端的每一句話的文字表達,至金字塔頂端的主題思想之間,可以有一個不斷地抽象和概括的過程。在“金字塔”的底層和頂端之間,會存在一個分界線,《漢》中的上述情節就屬于受保護的“表達”。因此,馬陸凌雖未直接使用《漢》的語言文字,但使用了《漢》的受到著作權法保護的非字面“表達”。


其二,《著作權法》保護表達而不延及思想,區分思想與表達要看這些情節和情節整體僅屬于概括的、一般性的敘事模式,還是具體到了一定程度足以產生感知特定作品來源的特有欣賞體驗。被訴侵權作品中包含的緊密貫穿的情節設置雖然在權利作品中所占比例不大,但足以使受眾感知到來源于權利作品時,也可以認定為構成實質性相似。由于《漢》與《絲》中創作歷史時期相同,歷史人物多有交叉,故相似的情節設置、相似的人物性格經歷極易讓讀者造成混淆,《漢》中構成實質性相似的10處情節與《絲》在整體情節排布及推演過程基本一致,僅在部分情節的排布上存在順序差異,結合具體情節的相似性選擇及設置,導致讀者閱讀《漢》與《絲》有著相似的欣賞體驗。馬陸凌提交的證據中,并不存在其他作品與兩部小說相似的情節設置及排布推演,無法證明《絲》的創作另有其他來源。綜上,本院認為,《漢》與《絲》構成實質性相似,侵害了藍紅燕享有的改編權,馬陸凌應當承擔相應的侵權責任。


二、民事責任的承擔


藍紅燕主張馬陸凌、咪咕公司共同侵犯《漢》的改編權,咪咕公司就其作品的信息網絡傳播權單獨承擔侵權責任。改編權即改變作品,創作出具有獨創性新作品的權利。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未經許可利用他人的原作品實施改編行為,構成對原作品著作權人改編權的侵犯。本院認為,《漢》與《絲》構成實質性相似,馬陸凌應當承擔侵犯藍紅燕改編權的侵權責任。馬陸凌為改編行為的具體實施者,咪咕公司未實施改編行為,故咪咕公司對改編權不承擔侵權責任?!督z》使用了《漢》中的獨創性表達,因改編權系一次性使用權利,故馬陸凌只承擔侵犯改編權后的賠償責任。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十條第一款第(十一)項規定,信息網絡傳播權,即以有線或者無線方式向公眾提供作品,使公眾可以在其個人選定的時間和地點獲得作品的權利?!督z》在“咪咕閱讀”中連載,咪咕公司和馬陸凌簽訂文學作品著作權許可協議,且對《絲》內容進行審核后將其上架,咪咕公司使得公眾可以在其個人選定的時間和地點獲得涉嫌侵權作品,雖然在庭審中已經將《絲》下架,咪咕公司仍要承擔侵犯藍紅燕作品《漢》信息網絡傳播權的賠償責任。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四十七條第(六)項規定,未經著作權人許可,以展覽、攝制電影和以類似攝制電影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編、翻譯、注釋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應當根據情況,承擔停止侵害、消除影響、賠償道歉、賠償損失等民事責任?!吨腥A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四十八條第(六)項規定,未經著作權人許可,復制、發行、表演、放映、廣播、匯編、通過信息網絡向公眾傳播其作品的,應當根據情況,承擔停止侵害、消除影響、賠禮道歉、賠償損失等民事責任?!吨腥A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四十九條規定,侵犯著作權或者與著作權有關的權利的,侵權人應當按照權利人的實際損失給予賠償,實際損失難以計算的,可以按照侵權人的違法所得給予賠償。賠償數額還應當包括權利人為制止侵權行為所支付的合理開支。權利人的實際損失或侵權人的違法所得不能確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據侵權行為的情節,判決給予五十萬元以下的賠償。藍紅燕無法提供其實際損失的具體依據,但在審理過程中,本院注意到以下情節:1.《漢》于2013年5月出版,定價29.8元;2.藍紅燕委托律師出庭,實際產生合理開支;3.藍紅燕已經與東陽歡娛影視文化公司簽訂了影視版權轉讓合同,許可費用為50000元;4.《絲》在“第二屆咪咕杯網絡文學大賽”獲最佳創作獎,馬陸凌獲得獎金??紤]馬陸凌的主觀過錯、馬陸凌侵犯《漢》改編權的15處情節表達和1組人物情節表達在《絲》全文中的占比,本院酌定馬陸凌賠償藍紅燕經濟損失及合理開支共計20000元;考慮咪咕公司對《絲》進行過內容實質性審查,且簽訂了文學作品著作權許可協議,取得授權后將《絲》上架,但是將《絲》置于“咪咕閱讀”網絡傳播,且部分章節需要收費才能閱讀,故本院酌定咪咕公司賠償藍紅燕經濟損失及合理開支共計80000元。因馬陸凌與咪咕公司分別實施了不同的侵權行為,應分別承擔侵權責任,故藍紅燕要求馬陸凌與咪咕公司承擔連帶責任的訴訟請求,本院不予支持。


裁判結果


綜上,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三條、第十條、第十一條、第四十七條、第四十八條、第四十九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六十四條之規定,判決如下:


一、被告馬陸凌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賠償原告藍紅燕經濟損失及合理支出共計2萬元;


二、被告咪咕數字傳媒有限公司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賠償原告藍紅燕經濟損失及合理支出共計8萬元;


三、駁回原告藍紅燕其他訴訟請求。


案件受理費人民幣6100元,由原告藍紅燕負擔3050元,由被告馬陸凌負擔610元,咪咕數字傳媒有限公司負擔2440元。


原告藍紅燕于本判決書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內來本院退費;被告馬陸凌于本判決書生效之日起七日內,向本院交納應負擔的訴訟費。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判決書送達之日起十五日內向本院遞交上訴狀,并按照對方當事人人數提交副本,上訴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指定賬號預交上訴案件受理費。對財產案件提起上訴的,案件受理費按照不服一審判決部分的上訴請求預交。在收到《上訴費用交納通知書》次日起七日內仍未交納的,按自動撤回上訴處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戶名、開戶行、指定賬號詳見《上訴費用交納通知書》。


審  判  長    葉  勝  男

人民陪審員    張  小  霞

人民陪審員    陳  彩  娟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書 記  員    張  曉  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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